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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瑛:阅读要有个性
发布日期:2021-09-26 18:5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 次 

  “如果一个人什么书都喜欢,那他的阅读是没有个性的,创作也不会有个性。”《花城》杂志主编田瑛并不认为,口味杂芜的阅读是一件好事,每个人的精神气质、审美情趣都不同,注定了阅读是有个性的,而对于一名写作者来说,更是如此。田瑛说,自己更偏爱具有文本创新和探索的作品,这不仅决定了他所主编的《花城》的气质,也让他对当下中国作家和文学有了更多忧虑和期望。

  在田瑛的阅读生活里,无论职业内外,小说无疑是绝对的头号主角。每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作品,新译引进的国外作家作品以及国内一线作家作品,代表着当今世界和中国最新的文学成果,都在他关注的视野之内。看得多了,也自然对中国作家和文学有了一种“爱之深责之切”的情感。

  “以中国文化之源远流长、中国作家之众,作品之多,为什么我们却迟迟拿不到诺奖?我认为主要是因为我们还缺乏和这个奖项相称的文本。”一个刊物就是一个主编的面孔,众所周知,在国内几大老牌文学名刊里,《花城》向来以注重文本探索和创新而著称,这和主编田瑛个人的美学追求有密切关系。田瑛认为小说是结构的艺术,很注重小说的形式感,因此偏爱博尔赫斯、卡尔维诺和米洛拉德·帕维奇,认为他们的作品可以反复阅读。“博尔赫斯建构了语言的迷宫,影响了很多作家,可谓是魔幻现实主义的鼻祖;卡尔维诺崇拜的作家就是博尔赫斯,这是一种气质上的传承,他的作品非常有想象力,比如《树上的男爵》、《看不见的城市》等等,想象力之丰富,语言密度之大,令人惊叹。他二十多年前在哈佛大学的讲稿成书为《美国讲稿》,现在看来文学观念也不陈旧。”而对于不太为人所知的塞尔维亚作家米洛拉德·帕维奇的《哈扎尔辞典》,田瑛也是赞不绝口,他认为这部以编年史形式写成的小说是当之无愧的经典,每隔一两年就要重读一次。令他遗憾的是,“在中国,有文本意识的作家少之又少”。

  “90年代,每年不到1000部长篇小说出版,而去年一年就有大概3000部,中短篇小说更是不计其数,作品发表和出版量都是前所未有的,但有几部能真正给人留下印象?”田瑛毫不掩饰对当下整个文学现状的失望和忧虑。在他看来,“写作是需要难度的,创作是要有难度的,就像跳高运动员不断挑战高度一样”,而现在很多作家降低甚至放弃了写作的难度,一味追求数量和热衷于改编影视剧,被浮躁所笼罩,自然难出精品。

  一个作家的个性化和想象力决定了其作品的气质,田瑛认为,这恰恰是很多中国作家缺失的,很多作品在题材选择、语言风格上,都陷于一种共同的模式中,难以发现有个性的作品。做编辑多年,练就了一目十行的翻阅作品,职业本能让田瑛能从开头第一句话就判断出一个作家有没有个性,作品有没有颠覆常态的创新。“很多人看小说是关心写什么,什么题材,故事好不好看,像我们这样的是关心怎么写。”

  近年,《花城》有意识的力推新人,开辟了“花城出发”栏目,挖掘有写作潜力的新星。作为编辑、主编、小说家,田瑛对任何写作都持肯定的态度,包括网络写作、青春写作等以市场为主导的流行写作。“年轻一辈的写作,充满朝气和活力,是我们老一辈人无法媲美的,我意识到我们观念的陈旧,尤其是语感的陈旧。就像现在我为什么对以前喜欢过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看不下去,就是因为感到语言的陈旧,年轻人恰恰在这方面有优势,2020年全年和尚心水报彩图,语言很鲜活。”田瑛同时直言不讳,年轻作者的致命缺陷在于他们的阅历,他们太自我,沉浸在狭小逼仄的个人空间里,缺少文学理想和文学情怀,对几千年积淀下来的传统优秀文化、经典作品一概排斥,“我可以肯定的说,这样的写作是走不远的”。

  田瑛,1954年1月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列夕乡小溪村。1983年始,在职就读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,1985年转业到花城出版社工作至今,先后任编辑,编辑部主任,现任《花城》杂志主编。1973年开始文学创作,迄今已发表和出版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报告文学等作品60万字。主要作品有《大太阳》、《炊烟起处》、《早期的稼穑》、《天上的恋人》等。一些作品曾获得各种奖项,在海内外引起了广泛的影响,被评论界誉为写出了“第三种湘西。”

  田瑛:我还是保留了旧的阅读心态和习惯,不喜欢在电脑前看书。看书是一种欣赏,一定要有书的气息,书香是由纸张和油墨构成。看书时可以喝着茶,抽着烟,想停留就停留。而面对机械的屏幕,心里就不宁静,不从容,因为电脑规定了我的坐姿,要紧张的盯着屏幕,手里还要拿鼠标,不停地动,最主要还是缺少书的气息。我觉得,无论科技怎么发达,纸质书都会存在,哪怕作为一种文化遗存也不可能消失,人类某种精神习惯是很难改变的。

  田瑛:我不在网上买,都是去书店,不定期的。我不太喜欢买书,因为做这行,很多书都是朋友寄过来,不买书都读不过来。而且,书买来如果三五个月内不看,可能就永远不会再看,所以我买书很谨慎。

  田瑛:阅读量很大,因为职业的需要,要看很多书稿、来稿,定夺稿子是否能发表。此外,有不少作家朋友还未发表和出版的书稿让我看,他们并不寄望在《花城》发,只是想要我的个人意见。这类书稿平均一个月我要看150万字左右。前不久我还专程去了郑州一趟,看一位作家的新作。我也是写小说的,我看小说,会带着创作者的心态去看,参与作品的设计,所以能和很多作者有共鸣,他们信任我,愿意听我的意见。

  信息时报:你经历过文学从80年代的繁盛到今天相对边缘化这个历程,刚才你也提到中国文学和作家的一些缺失,有人说文学已死,你怎么看?

  田瑛:文学的边缘化是不争的事实,因为过去没有像电视、网络这么发达的媒介,人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阅读,现在不同了,下班回到家,人们希望放松,打开电视、电脑,时间很快会消磨过去,而买书、看书都是需要时间的。但我觉得,只要人类存在一天,文学就会存在一天,它是伴随着人类而存在的,是人类不可缺少的精神需求。